你很像我,卻不是我。

或許是因為我們有著相似的地方,所以我才會因此留心吧。只是沒想到這樣做,反而讓你在我的心裡有了位置。

不知道這樣該說是我的榮幸,還是我的業障。註定了這是我一輩子要面對的功課。回顧最初的那幾篇日記,回想起來仍然覺得很不可思議。


縱使十年已經過去了,有些話仍然被留下來了。像是對著我自己說,以你的口吻來點醒現在的我。不論你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,不可否認的是,像極了我會說的話語。


即便如此,你仍然不是我。或者更確切的說,我必須要認清你和我是不同的個體,我不能任性地自以為,或許是因為是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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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能想像嗎?我的第一雙舞鞋竟然不是亮面皮鞋,而是鑲鑽的細高跟鞋,在比賽當天穿上細肩帶背心、裙子、戴上耳環、畫上眼線、擦上口紅,頂著大濃妝粉墨登場。


拋開全部的矜持,極盡妖嬌嫵媚之能事,這個模樣根本不會是我會做的事,恐怕這是我此生最難忘的經歷了。


甚少聽音樂也不太唱歌的我,要利用有限的聽力,集中注意力抓音樂的拍子跟節奏。老實說,利用聽覺感官上的弱勢來聽音樂實在太困難了,更何況是要分散注意力記舞步、調整肢體動作等細節,常常跳舞跳到忘記舞步,跟不對拍更是家常便飯。尤其是表情及肢體動作更是我的罩門,要將多年來習於掩飾表情的習慣改掉何其容易。


有的時候,我真的很羨慕能將表情及肢體動作收放自如的聾人朋友、聽人朋友、手語翻譯員,看著看著總會想起父親。父親在我孩提時代時,就常常利用他千奇百種的面部表情及動作來逗我發笑,絕對很難想像那個會是很嚴肅又一本正經的父親。有時候看著父親的表情,總是能一眼看穿父親的內裡的真實情緒。更因為太真實了,所以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不知不覺刻意隱藏自己的情緒及表情,就深怕他人看穿我的真實情緒。


當初朋友問我說要不要跳國標舞時,我只想起那一天上臺表演手語歌,那種面對群眾的恐懼以及緊張感,到現在仍然記憶猶新。要在一大群人面前表演手語歌對我來說已經很難了,更何況是跳國標舞。對沒有在聽音樂又沒有舞蹈底子的我來說,是相當大的挑戰。可能是基於想嘗試的心態,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,便應允了此次的邀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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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已經過了愛做夢的年紀,無憂無慮的童年早已遠去。纏繞在學生時代的夢魘,不知道從何時起即已不復見。已經逝去的那些年,竟成了我最為想念的風景,卻也是我最不願意回去的時光。

曾有過的天真與瘋狂,在我們笑著說再見了的那一天,那時就早就意識到,那意味再也不見了。那些曾經存在的證明,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裡最深處的角落,逐漸被歲月覆上了灰,以為那些過往,永遠逝去了。卡其色的少年永遠記得,高二那年暑假,傍晚漆黑的紅樓燈火通明,黑板上播映著《神隱少女》,千尋與無臉男乘坐火車那畫面,靜靜的,漫長而無止盡的沈默。

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,即使不捨,也該心存感激,然後揮手道別。」

可有一天,我們卻重逢了,自心底升起了無限的感動,沒有什麼是被遺忘的。

「曾經發生的事不可能忘記,只是暫時想不起來而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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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,如果沒有親身體驗過,還真的不會懂。

越來越覺得緣分真的很奇妙,某些時刻讓你遇上一些事、一些人,才會有之後的這些那些。若沒有那些人事物,又怎麼會與你相遇。也是因為與你相遇了,我才深刻體認到緣分的奇妙之處。有些關係再怎麼要好,也只能是好朋友,並不能夠佔有,這句話裡頭所隱藏的含意,有了很深的體悟。

何以能如此喜歡一個人,喜歡一個人沒有對錯,然感情最為弔詭的地方在於,你喜歡的那個人,不一定對你有相同的感覺。正因為感情是捉摸不定的,不可預測的,才會有那麼多人在感情裡頭,愛得要死,卻又恨的牙癢癢。

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該說是傻瓜還是愚蠢,至死都要愛?

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你,只是隨著相處的次數增加,竟然越來越喜歡你,這是當初我料想未及的。友達以上,戀人未滿,是什麼讓朋友與情人之間的界線模糊了。曖昧模糊了界線,可卻也是曖昧讓人受盡委屈。若對方沒有那個意思,即便你再怎麼喜歡,也只能是好朋友,再怎麼喜歡也不能夠逾越紅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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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彿天已塌下來了,一切業已毀壞,原以為自己構築的城堡絕對堅不可摧,可事實證明城牆再怎麼堅固,仍然搖搖欲墮,隨時可能瓦解。

就在那一天,在熟悉的場合,一樣的對話重複上演著。只是那時阿嬤剛開完刀不久,尚在住院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一片愁雲慘霧,想太多也是人之常情。父親和我,甚少深入談論關於學業、工作、感情,更多的時候只是簡單表達關心與問候,僅僅就是這樣。可能是連日來的狀況,加上阿嬤的事讓父親煩惱,而我也剛好在旁邊,所以想找人說說話。

突然,父親問我:「你為什麼不交女朋友?」父親意味深長地比出這句話。

「我和女生是不可能的。」我一如往常那樣回答。

「你看阿嬤身體那麼不好,怎麼就不找一個女生結婚生孩子,讓阿嬤放寬心。」父親一臉嚴肅地看著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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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偶爾,有那麼一瞬間,我以為來到了一個很荒謬的世界。還以為這只是錯覺,直到我想起了那一天,我往前一躍,墜入兔子洞,最初的記憶。

那是朱紅色的無盡長廊,裡頭有兩人在奔跑,在後方的我在追逐前方的人,一邊喊著,等等我。不知道已經跑了多久,轉了多少彎,直到前方身影突然消失了。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穴,而我沒有絲毫的猶豫,奮力一躍。在黑暗中不知道經過了多久,等到我重現光明。我已經在母親的懷中,周圍有許多眼睛正在看著我,蘊含著許多好奇、擔憂、各式各樣的眼色。這究竟是不是一場夢?在這之前的記憶全都是空白的。

他是誰呢?背對我在奔跑的他是誰呢?而我是怎麼來到這兒的?只記得我呢喃著,媽媽在哪兒?哥哥呢?爸爸呢?怎麼大家都在這兒?怎麼會這樣看著我。究竟是怎麼了?

那還是我們還未搬去永和新家之前的中和舊家,記憶所及一切都還是舊的,彷彿空氣中還帶著泥土的氣息,在視線還沒有那麼污濁以前,在生活還未被這世界磨損以前,每天跟著表哥表姐哥哥們到處探索未知的地方。我甚至還不覺得哪裡有奇怪的地方。在還未意識到聽不見聲音的我,身處在有聲的世界當中,那是多麼地怪異。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應如此,沒有任何不合常理的事。

直到我聽見了聲音,意識到我與他人的不同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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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un 05 Sun 2016 21:08
  • 絮語

那天入手了羅毓嘉的散文集《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》,字裏行間流露出戀人之間該有的熱度,甜甜的淡淡的暖暖的。

關於男生與男生之間的愛情應該是什麼模樣呢?

在戀人的眼中,尋常的風景都是不尋常的。往返於台北與香港兩座城市,你和他,交會在地鐵站、機場與餐廳,他的霸道與你的溫柔,使枯燥忙碌的日子多了幾分甜,多了一份潤飾。彷若一場愛的洗禮,他就是你的生活原動力。七年相戀,細水長流,集就而成的一封情書。看似是你所有能為他做的,其實你做的還遠遠不只是這些。你細膩的筆觸把戀人的日常寫進了文字裡,以你的感覺,描摹你眼中的他。那就是專屬於你的溫柔,你寫給他的情書。與其說是羨慕,倒不如說,是我喜歡這對戀人所散發出的氛圍,很舒服、很自在,一如你照片笑得那樣地開懷。好似你和他本來就是那樣子,縱使世界變換,你和他仍然一如往常,他仍然霸道,你依然溫柔。戀人之間的絮語,伴隨著你們的慣習,屬於你們特有的溫度。天黑的日子他是爐火,煎著你的雙手。

能有什麼事會比這還要幸福的呢?

我,曾真真切切地想要有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,可我卻沒有。那是屬於青春期的幻想,也僅只能空想,現實只有學業、同儕,以及煩惱不完的自身障礙,除此之外,再也沒有其他了。記憶體早已滿載的那些年,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。離開校園了以後,在入手《棄子圍城》的那一年,參與了人生第一次的熱線晚會、彩虹圍城、同志遊行,也是我打開櫃子的那一年。有如羅毓嘉文字裡頭的那樣,一雙眼又冷又熱,滿腔的熱血、好奇與擔憂,織熱的十月過了。入手《我只能死一次而已,像那天》的那一年,參與了第二次的熱線晚會、婚姻平權遊行以及第二次的同志遊行。更不會想到我正式走出了櫃子,彷彿我已經死過了一次,對於同志的書寫也不再隱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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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使煙花易冷,點滴永遠在心中。

已至最末最末了,那麼美的四月轉進了五月。親愛的阿嬤,妳在最美最美的四月離開了我們。怎麼上一秒如此晴朗的天空,轉眼烏雲即從四面八方聚攏。風好像停止了,空氣充滿了雨特有的霉味,不知是不是忍不住了,大雨滂沱。這麼典型的熱帶氣候,可以確定盛大的夏天,是真真切切來了。南風送來了陣陣馥郁的花香,昏昏欲睡。那是同為夾竹桃科的梔子及馬茶花,在向陽處燦爛地盛開著。

阿嬤妳總是說,妳愛極了這個小小園地。用不著出門,在落地窗前,即看盡一年四季的風華。春有玫瑰、夏有香花、秋有黃葉、冬有梅花。枝葉扶疏,或者蕭條。幾乎每一天,妳從未缺席過。最近幾年,妳越來越少出門了,也越來越容易感到疲倦。每當我從花市回來,或者上完插花課,你總是興致勃勃地探頭探腦問我花在哪兒,我想看。在我作業期間,妳在旁邊頻頻打盹。等到我弄完,妳也早已擋不住睡意,陷入沈睡。這個時候,我才驚覺妳身體機能已漸衰褪,早已不若往年神采奕奕。我輕輕搖醒妳,阿嬤妳總是說這麼美的花,放著讓他謝,那該有多可惜啊!可我總是說,花謝了不足惜,來年還會再開呀。可是我卻沒有想到,當花謝了的那一天,也意味著,來年再開的也不會是同一朵花了。一如窗臺景色四季遞嬗,依舊伴隨我們歷經數個酷暑與寒冬。阿嬤總是說陽臺一片綠蔭盎然,充滿生機的模樣,讓她感到很舒服。

阿嬤尤愛我帶來的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花朵,那顏色繽紛,如此嬌艷的花朵,一如愛梳妝打扮的阿嬤。阿嬤的梳妝台,上頭擺滿了各式各樣瓶瓶罐罐。粉餅、腮紅、口紅、明星花露水、染髮劑。阿嬤是愛漂亮的,岀門在外尤其明顯。尤其是出門時,總會問我這樣好看嗎?我總是很認真地回答,當然,阿嬤妳怎麼打扮都好看,品味與眾不同。我還記得,每當我梳妝完畢後。阿嬤總是說,你怎麼那麼漂亮。我回說,當然,不打扮,以後要待到何年何月何時?就像妳一樣啊,阿嬤,我們家的人就只有妳會梳妝打扮了。

阿嬤總是說,我最喜歡看你穿得漂漂亮亮的。阿嬤尤愛漂亮新奇的事物,而我也是。那些令人煩心、索然無味的日常,需要那些新奇的小玩意,為平淡無奇的日子增添了幾分驚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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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兔子先生,你要去哪裡啊?」

等等我啊!等等,為什麼不願停下來,兔子先生,等等啊!

滴答滴,機械般的聲音迴盪於漫漫無止盡的時間長廊。彷彿著了魔,兔子拼命地往前走。

滴答滴滴答滴。

任憑愛麗絲怎麼呼喚,也不能停止越來越小的兔子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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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花市裡頭看見綠海芋,不就是上週去竹子湖採白海芋時,那時候在一塊不開放採花的水田當中,一片片白色佛焰苞尖,彷彿以畫筆刷上的那一層綠嗎?這樣的顏色與形狀在一片白海芋當中,煞是特別。

自從那天從竹子湖下來以後,常常看著瓶中的白海芋看得出神,總覺得白海芋真的很優雅,如果結婚那天,捧一束白海芋那該有多美。光是想像就很幸福!

而且啊!綠海芋價格整整比白海芋貴上兩成,或許是因為數量較少吧。我向老闆買了僅剩的三把,才算我一百,那不就跟白海芋一樣的價位嗎?可真是撿到便宜了!

後來,離開花市時,天空也開始下雨了。彷彿回到七年前初次採海芋,煙雨迷濛的竹子湖。

我不會忘記,初次見到海芋的那份感動,朦朧的雨天所帶給我的感受。只是那天你,又怎麼會想到會有這一天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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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哥即將要成家了。」得知將要結婚的那一刻,爸媽驚喜欲狂的神情,那是我難以忘懷的景色。

父親在夢裡對我所說的話語,即使清醒了許久,經過了數個白日及夜晚,也難以忘懷。

「哥哥要成家立業了,那你呢?」

真的很久不見了,說久倒也不久,一個月也才見個幾次面而已。是因為我回到臺北,而你離開了臺北。可卻又細想,真的是這樣嗎?如此蔚藍的天空,大大的太陽,往常寒冷的東北風被溫暖的東風取代,人來人往的飯店,一大片落地窗前的美景依然。你還是一樣沒什麼變,或者是說胖了。臉上大大又圓圓的粗框眼鏡,同你的未婚妻說,誒,好看吧?是啊是啊,說不出所以然,張口啊了一聲,即使感到有些不習慣,不過,也只能這樣了吧。

可能因為習慣了,便覺得沒什麼。偶爾聽聞你的事情,卻像在聽他人的故事。對你,我只想說,只要這是你喜歡、想要的那就好了。一如往常你對我所說的那樣,不是嗎?三月的風總是那麼舒服,交岔路口往來的人群,白色黑色灰色,偶爾會參雜一些紅色橙色黃色,令人眼睛一亮。或者是,綠色藍色紫色,那更像是一連串的密碼。如此多情的城市,要晴不情要雨不語。是什麼讓你們變成了戀人,又是什麼讓你有了成家的念頭。腦海裡迴盪著,父親的手勢。要三十了,該要知道做些什麼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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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地下書街是我經常經過的地方,倒也不是為了看書,僅僅只是上下班途中走過。但每次總會在一間店前停下來,只因為架上的電視機,上頭播映著迪士尼的卡通〈白雪公主〉。

童話故事裡的白雪公主,有著雪一般的肌膚,像抹上胭脂的雙唇。皇后因為擔心自己不再美麗,亦或是恐懼現有一切(權力)會失去,而白雪青春正茂的風華,對照自己日漸衰老的容貌,這讓皇后產生了嫉妒心。

涉世未深的白雪,對人毫無防備之心,當然不會對轉變為女巫的皇后起戒心。然皇后手中禁忌的紅蘋果,如此嬌豔欲滴,有一種魔力,讓看著它的人無法抗拒它的誘惑,白雪忍不住張口一咬。隨之而來衝擊感太強烈,令人窒息。白雪沒了血色,雪白的容貌失去光澤,若要說唯一不同,是唇間胭脂紅依舊。

在樹下長眠的白雪,宛如雕像般嫻靜。伴隨落英婆娑倒也美得像一幅畫。曾覺得,長眠與此,身邊有美景、鮮花、動物、小矮人的陪伴,尤其遠離繁華塵囂的皇宮,倒也不壞。

最終,白馬王子終究還是找到了白雪公主,被她胭脂色雙唇所誘,情不自禁上前一吻。這一吻,發生了化學反應,白雪的臉龐回復了血色,奇蹟地甦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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